2008年5月24日 星期六

老榮民伯伯

前不久處理一個個案,一位老榮民伯伯來看急診,他已經一星期沒排便了。這位老伯伯沒有親人,不怎麼有辦法走路,而且說話聽不清楚。我跟他講台語他聽不懂,只能用我很不輪轉的國語跟他講,但他講的國語腔調太重,沒有人聽的懂。

醫生有給他排便的藥,並交付他回去再吃,結果他偷吃,拉的整個病床都是,真是辛苦清潔的阿姨。後來他看完病了,我要協助他領藥、繳費與離院。然後請警衛大哥幫忙叫台計程車到急診門口,推張輪椅給老伯伯坐,帶到去急診門口搭車。護士小姐把他的地址抄在紙上,我給計程車司機看,計程車司機說他有去老伯伯住的那條街,但那地區巷子很小,計程車開不進去,所以只能在路口放他下車。但老伯伯無法走路,必須有人攙扶他到家,一問老伯伯才知道,他沒有家人。計程車司機說他腳痛風,沒辦法扶他,我跟他說到了那邊後,厝邊鄰居喊一下,請他們協助。溝通了很久,計程車就是不願載。我講不動這位司機,我請警衛大哥協助處理,他說他找社工師,等於問題又推回來,因為這位老伯伯是社福個案。

後來我推到大廳去,大廳門口有排班計程車,我就一台一台問,有位計程車司機說老伯伯那一區有樓梯,要爬一段很長的樓梯,必須要有家人幫他。但這位老伯伯就是沒家人,且司機又沒辦法幫忙。我又不可能陪他坐回去再回來,這樣等於一下午只處理這件案件,那這樣太不符合成本了吧。因為要處理的病人那麼多,我們怎麼可能一個人力就耗那麼多時間在同一個人身上。

但又不能丟回去社福課吧,人家交待的事就要負責到底,也就是想辦法解決,不能說因為無法處理就退回去,這不是做事情的態度。所以就不放棄一個接一個的問司機,總算有位司機願意載。因為這位司機知道路在那,但沒去過,所以不曉那邊的情況。司機問他可以走路嗎?我騙他說可以。不過老伯伯褲子都髒了,所以在計程車座位上先鋪一張報紙,然後再墊一張床單。我把老伯伯從輪椅拉起來,攙扶他到車門口。這時候司機似乎有點反悔,用很不悅的態度問他可不可以走路,我說可以可以。這時老伯伯還不去進,對著司機不曉在講什麼東西,我也聽不懂。我催促老伯伯快上車,以免司機反悔。這時候司機又東問西問的,問他家那邊好不好走之類的,有沒有錢坐車。我一面應付司機,一面推老伯伯上車。但老伯伯就是不進去,對著我和司機在講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。這時候我看苗頭不對,雙手架起老伯伯,用力把他推向計程車裡,老伯伯站不穩,大叫了一聲。我不管那麼多了,壓著老伯伯的頭,好像在押犯人一樣,把他上半身先推進去(怕他頭撞到車頂)。下半身又腳和膝蓋頂進去。司機又開始說他之前載過一個病人,到最後很麻煩之類的,一直在那碎碎唸。老伯伯以為司機沒有要載,還想出來跟他說些什麼話。再這樣下去,到時候司機真的不載就麻煩了。老伯伯離門太近了,但他自己又挪不進去,我用腳頂一下,手用力推一下,勉強把老伯伯推進車裡,然後他的拐杖丟進去,門一關順便把老伯伯擠進去。然後我說運將大哥拜託了,司機就很不情願的開車離去。總算處理掉了,這位老榮民伯伯真麻煩,每個單位都把他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。

因為老伯伯到他家附近的時候,司機不知道還要攙扶他下車,甚至還要扶他到家(如果有良心的話)。重點是老伯伯褲子很髒,一定把計程車搞得很臭都是味道,而且又無法溝通對話。我猜那位司機一定在背後罵死我們了。最後他用過的輪椅、病床,通通都由阿姨清潔,真是辛苦了打掃的阿姨。聽說很臭,不過我載口罩,沒什麼聞到。